24.我家的家花——月见草

文/王祖远

 

我的老婆名叫“浩澜”,可惜的是,这个名字竟然与“好懒”二字谐音。事业有否波澜壮阔尚有待商议,在做家事上却是名副其实地“好懒”,她如算盘珠般,拨一拨才会动一动,总是被逼急了才做一点。

八年前我们买了现在的房子,我们当时商量好:屋里归我整理清洁,前后院由她负责料理。结果几年之后,后院变成了一个原始森林。前院呢,前屋主留下的花逐年减少,只剩下可怜的几株,花朵越开越小,大有全军覆没之势,而各种杂草却渐渐侵蚀了整个草坪。每当与她理论时,她振振有词地指着星星点点的小野花说:“这难道不是花吗?杂草不是草吗?我就是喜欢自然美,这叫作野趣。”我家事缠身,除了听之任之,学会欣赏自然美之外,也无能为力。

前年春天的一个早上,我出门去拿报纸,转身回来时赫然发现右前院恣意乱长的杂草中,开着一朵鸡蛋大小的粉红色花朵。赶紧过去细看这万绿丛中的一点红,只见四片肥肥的粉色花瓣相互交叠着,嫩黄的花芯吐着细蕊。这默默含羞地对着我的小花,宛如初长成的少女般娇美可爱。真是天上掉下来个林妹妹,不知是风从哪里吹来的,还是鸟儿衔来的种子,将这小花落户在我这杂草园中。我一阵惊喜,赶紧把小花周围的野草拔掉,给她多点空间。再用手机拍了照,在网上寻找,发现美丽的小花竟有个非常诗意的芳名叫作“月见草”。

过一阵子,小花凋谢了,她的枝茎也随着秋风乍起而淹没于杂草之中。我虽然有点惆怅,但本就预期如此,也不怎么失望,只是感恩这一面之缘。

秋雨落、冬雪飘,转眼春天又来了。有一天,也是那么突然地,在去年发现第一棵月见草的地方,竟然出现了好几棵,仿佛是去年的来客又带着她的家人朋友再次来访似地。几只粉嫩的小脸蛋,在春天的阳光里,仰头对我微笑。这番惊喜非同小可,我心知一定是去年那棵月见草开始散播了。于是我将这几棵月见草周围的杂草再次拔净,祈祷她们继续散播。这次我认清了她那长长尖尖的叶子,从此一见到,立马列为一级保护对象,将周围其他的杂草予以拔除。我发现这种草在散播能力上和野草一样强,见缝插针,极易成活,而且此起彼伏,不断开出新花,令人赏心悦目。也许她是种野花,但风姿绝对不输名花。我突然有了主意,我何不拔彼草助此草,让月见草帮着我将其他杂草赶尽杀绝,一解多年困扰我们的问题呢?

于是我发挥“愚公移山”的精神,变成愚公,每日拔草不止,一天拔一点,为月见草开路。不仅如此,我还不时地把一棵棵月见草移植到其他地方,让她们发挥种子作用,开辟新的根据地。等到这一年的秋天来临之前,月见草大概铺盖了右前院四分之三的面积。

第三年春天,铺满了月见草的右前院,开花时成了一个粉色的海洋,每个路过的人都会驻足观赏一番。我家的狗儿三毛尤其热爱这片花地,常跳入花丛之中作花花公子,其乐无穷。一开始我还担心他会压坏了花,后来发现完全多虑,即使被百般蹂躏之后,那一棵棵看似柔嫩的小草又能再次挺直腰板,精神抖擞。

这一年,我将月见草东一棵西一棵地开始往左前院移植,进攻那里的杂草,当战役节节取得胜利之后,我就不让“好懒”老婆闲着了。我从商店花簿上买花订花,让她在右前院空地栽种,左前院为月见草专区,因我爱看那片粉色的花海。一开始我们只种较易成活的花种,如太阳花(俗称“死不了”)、格桑花、红玫瑰,等这些花都成功养活之后,我们又开始引进各色其他种类的玫瑰,有白的、黄的、桃色的,还有一棵蓝色的珍奇品种居然也成活了,又种了大扶桑、美人蕉、薰衣草、友禅菊、康乃馨……考虑到老婆的具体情况,我大部分买多年生的花种,一年生的只买那些能自我繁殖的。在这些花之间,就由月见草来填满。皇天不负苦心人,经过几个月辛勤的努力,如今我们的花园真是奼紫嫣红开遍,蜂飞蝶舞,羡煞邻居。还有邻居向我们讨月见草拿回去培植。我不禁幻想,有一天我们的社区也许会处处看到粉色的花海,那该多么美啊!

这一切都归功于上帝最初派来的小天使——那棵小小的月见草。

我正式将我们的“家花”定为月见草花,愿我的儿女们都能像月见草一样,既温柔又坚强,既美丽又谦虚,在任何环境下都能努力适应,克服困难,蓬勃成长,通过自己的天资和努力给周围的人带来幸福和美好。